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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世界 有多少层次

作者:叶帆 发表时间:2013年02月07日  

  随着人们对思想史研究对象讨论的增多,许多人逐渐感觉到思想史不能只是思想家的思想史,思想史研究不能只关注思想家。思想史研究要深化,需要拓宽思路、拓展视野,从对思想家的崇拜中解放出来。从对思想家的崇拜中解放出来的思想史研究,应该将目光投向哪里?思想的世界究竟有多少层次?

  当然,思想史首先还是要研究思想家的思想。从对思想家的崇拜中解放出来,是要改变以往将所有热情和精力全部倾注在思想家身上的做法,但并不是要把思想家的思想束之高阁。毕竟,思想家的思想系统化、理论化,在历史上也往往具有重要影响,许多伟大的思想家代表着人类在思想上达到的巅峰,将其作为主要研究对象自然毋庸置疑。我们要研究先秦时期思想,就不可能不考察先秦诸子;要研究宋明两代思想,就不可能忽略程朱陆王;要研究明清之际思想,也不可能跳过顾黄王颜。所以,思想家的思想是思想史研究的第一个也可以说是最重要的层次。

  然而,思想家的思想有时难免高高在上,思想史研究要想更确切地解释社会发展的思想动因,还需要深入到社会思潮这个层次。社会思潮作为某一时期在某一群体、阶层、阶级中具有较大影响的思想潮流,与思想家的思想相比更具有群体性。虽然一般来说思想家的思想都受时代风气、社会情境等的影响,大多反映着那个时代流行的思想观念,但不可否认的是,思想家思想的形成也与其个人所面临的特殊情境有关。思想史研究只有深入到社会思潮这一层次,才能避免我们所关注的思想仅仅是远离社会的孤立个案,使思想更加亲近社会、嵌入社会,“思想”与“社会”这两个本是浑然一体的东西不再隔离。社会思潮是思想史研究的另一层次。

  深入到社会思潮这一层次是否已经足够?显然还不够。需要进一步追问的是:社会思潮背后更深的层次是什么?这里不妨称之为“一般民众的普遍思想”。所谓“一般民众”,是指绝大多数民众,他们在历史上默默无闻,名不见经传,但却是推动历史发展最基本的力量;所谓“普遍思想”,是指绝大多数民众普遍具有的知识、观念、心理、信仰等。“一般民众的普遍思想”,虽然不像思想家的思想那样系统化、理论化,不像社会思潮那样盛于一时、影响深远,如果不从长时段来考察甚至看不到其有太大变化,但它却蕴涵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是思想家的思想、社会思潮深厚的根基。思想家的思想、社会思潮最终都离不开“一般民众的普遍思想”所提供的土壤、所营造的情境、所奠定的基础。如果说思想家的思想是激扬的浪花,社会思潮是汹涌的波浪,那么,“一般民众的普遍思想”就是深沉的洋流,它变化缓慢却非常深刻、潜藏于深层却无法阻挡。

  区别思想史研究的不同层次,不仅意味着研究对象的拓展,也要求研究方法的转化。比如,研究思想家的思想,主要依据是思想家的著作,只要潜心揣摩,终有所得。但要研究“一般民众的普遍思想”,这样的研究方法显然无法操作。研究方法的不同致使不同层次的思想通常由不同领域的学者研究,如何将其贯通起来,呈现一幅“自下而上”的思想图景,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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