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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融合”或代替“文明冲突”

作者:管理员 发表时间:2016年05月29日  

  ◤萨迪克汗赢得选举,成为伦敦首位穆斯林市长。萨迪克汗是巴基斯坦移民后裔,父亲是一名公交车司机,其穆斯林身份一直受到西方极大关注和争议。

  《外交事务》2016年5/6月刊发表了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院长马凯硕(Kishore Mahbubani)和美国联邦前财政部长、哈佛大学前校长劳伦斯·萨默斯(Lawrence Summers)的文章,他们提出了与亨廷顿“文明冲突论”截然相反的“文明融合观”,某种程度上正解释了萨迪克汗当选的社会背景。

  文明的重合点

  如果站在后代的角度,历史学家可能会为当前弥漫的消极情绪而感到迷惑不已。以客观的标准衡量,过去三十年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段时期。和萨缪尔·亨廷顿“文明冲突论”的预测相反,文明趋于融合。简言之,几大世界文明曾经互相独立,而今却拥有越来越多重合点和共同之处。

  西方启蒙运动推崇的理性主义席卷全球,在各个地区培育了解决问题的实用主义文化,我们可以期待这些地区形成持久且稳定的基于规则的秩序,有理由相信未来会更好。

  当代社会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西方社会在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和工业革命中的华丽转身。西方文明孕育了现代化。虽然西方力量的全球扩张为其他文化和地区带来一些恶果,但是依靠科学和理性去解决问题的现代观念广泛传播,整个人类因此而受益。

  科技的传播提升了人类的尊严和安康。今天,人类寿命大大增加,新生儿及产妇的死亡率大幅降低,这其中部分原因在于卫生标准的普及和现代医院的建立。

  理性普遍战胜迷信。人们在解决问题时能够进行成本-效益分析,无论在农业建筑业,还是社会和政治生活中,解决的效果逐步显现。

  贫困状况得到改善。2000年,时任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宣布了一项雄心勃勃的“千年发展目标”,计划到2015年将全球极端贫困状况减少一半,这个目标已超额完成。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预测,到2030年极端贫困状况将进一步得到改善。同时,世界上的中产阶级数量预计从2009年的18亿增加到2020年32亿,在2030年达到49亿。全球新生儿死亡率从1990年的63‰降低到2015年的32‰,这意味着每年减少400万新生儿死亡。

  西方本应该感到乐观,但是却总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悲观情绪,这涉及当前的三个挑战:伊斯兰世界的动荡、中国崛起以及西方内部的经济和政治僵化。

  穆斯林世界的现代化进程

  伊斯兰世界共有16亿人口,超过世界人口的五分之一。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渴望所在社会实现现代化,达到中产阶级的生活水准,期待和平充实的生活。

  与某些断言截然相反,伊斯兰完全适应现代化。马来西亚建设吉隆坡双子塔和迪拜的“哈利法塔”体现了它们渴望融入现代社会的愿望。很多伊斯兰社会为女性提供教育。在马来西亚的大学里,女生比例(65%)超过男生(35%)。一些伊斯兰国家经历了从排斥现代化到接受的转变,譬如卡塔尔、沙特阿拉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建立起西方名校的分校区。这种转变的一个原因在于其他地区——譬如亚洲——的经验表明,现代化并非简单的西化,它们在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同时能够保留独特的文化特征。

  虽然一些穆斯林青年仍然选择对抗现代化,他们加入极端伊斯兰组织并肆意造成破坏。但加入“伊斯兰国”的3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伊斯兰斗士,与印度尼西亚2亿温和的穆斯林相比,只会相形见拙。穆斯林世界本身并非问题所在,如何在穆斯林世界促进现代化进程的同时抑制极端势头才是真正的挑战。现在看来,西方对于沙特在世界各地出资建立激进伊斯兰学校置之不理是错误的。应对的措施是在每一所激进的伊斯兰学校附近建起一所现代化大学,通过竞争将启蒙主义价值观传播得更广。此类项目可以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负责实施,成本也相对低廉。除此之外,也还有不少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

  中国崛起的二元性

  时至今日,中国人已经理解现代化是再塑辉煌的关键所在。现代化带来经济高速发展、全新的基础设施、空间探索的成功和2008年空前盛大的北京奥运会,等等。中国人虽然热忱地接纳现代化,但是并没有抛弃传统文化根基。他们强调现代文明中的中国特色,认为两者之间并不冲突。事实上,中国正在经历自身的文化复兴,这恰恰是由经济发展所推动的。

  西方对于中国的矛盾性反应也反映出中国案例的二元性。尼克松政府热切地希望与毛泽东时代的中国改善关系;西方为邓小平实行的改革开放而欢呼;美国市场欢迎中国制造,并为此产生巨大的贸易逆差;美国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这一切都让中国在2013年成为世界头号贸易强国。除此之外,美国大学还接纳了超过100万中国学生。

  中国的崛起也带来了有些国家的恐惧。但是中国已经今非昔比,历史显示它将最终加入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作为世界第一大贸易体,中国将会是全球经济体系崩溃的最大受害国。中国人最怕“乱”,这会促使它对内维持秩序,对外支持全球层面的秩序建设。中国要完成现代化进程仍然需要数十年的和平环境,它会在军事上自我克制、避免冲突。

  中国社会不会复制西方,其丰富的文化难以融入任何一种文化世界。但是一个现代化的中国将会在很多领域与我们志同道合。以西方古典音乐为例,2008年,学习钢琴的中国孩子数量高达3600万,是美国的六倍。一个拥有繁荣的西方古典乐队和西式高等教育的中国是文化融合的有力佐证。西方政治家应当鼓励这个趋势发展壮大,并且耐心等待其他领域发生变革。中国的发展不太可能沿着线性轨道进行,但长期看来,它会朝着积极的方向前进。

  文化的双向流动

  第三大挑战是西方内部对于自身体制和未来潜力丧失信心。发达国家经济增长缓慢,政治陷入僵局,民粹主义动乱比比皆是,这一切都让人们感觉到西方的治理和经济管理模式深陷困境。这些问题并非无解,最大的危险是大范围的消极情绪将会成为自我实现的预言。西方不应该丢弃二战之后建立的国际秩序,而是要重振旗鼓,尤其应该采取以下三个行动:与中印合作,强化国际规则,强调积极的全球趋势。

  中国和印度是人口最多、规模最大的发展中经济体;两国的领导人均具有改革思维;两国均认识到在对抗全球问题中要更加身前士卒。西式大学的普及将会为中国和世界的交流提供桥梁。美籍印度裔群体的成功将会为美国接触印度铺垫道路。

  西方应该加大建设世界规则的努力。许多现存的国际多边架构是西方留给世界的宝贵财富,但西方大国为确保一己私利也在掌控这些机构。如果对经济机构的统治是为了达到其他目的,这些政策就需要三思。体制的合法性有赖于规则的公平产生及应用,而不是服务于狭隘利益。

  最后,西方的政策制定者应该宣扬世界各地的正能量。近几十年来,随着军事冲突减少,数亿人口脱离贫困。大多数国家渴望发展,反对冲突。棘手的跨国问题将会推动各国合作寻求解决之道。各国庞大的、受过良好教育的中产阶级将会确保政府走向正确轨道。

  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实用主义和理性的普及,世界将会变得更好。西方大学是这种趋势的有力推动者。这不仅是因为它们的课程在世界各地被广泛采用,现代研究型大学的整体生态环境也被效仿,西式大学的毕业生将会把现代方法引进教育、公共医疗、经济管理和公共政策领域。此外,全球管理咨询公司也将西方最好的实践经验和理念传播出去,同时引进众家之长。

  尽管媒体仍然传播消极和灰色情绪,世界却在融合。迄今为止,文明的融合主要是西方文明流入其他文明,一段时间之后,文化和理念的流动将会是双向的。对于一些人来说,文明的融合及其带来的社会和经济变革是威胁,但更加开放和开化的社会将会避免这些危险。在21世纪,治理世纪的是理念的权威而非权威的理念。简言之,人类历史将会沿着进步主义方向前行。(来源:社会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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